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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未完短篇】魔女与蛇(前篇-中篇2)

☆想了想还是放上来吧。
 
☆已在汤圆创作发布。
 
☆前篇是初三写的。中篇开始是上个星期写的。
 
☆来这儿囤一囤。
 
☆ok?↓
 
神との会話の魔女、
那个能与神对话的魔女,
崖の上に住む、
居住在悬崖之上,
人に憎しみの蛇を救われた。
救下了被人憎恨的蛇。
最後に……。
最后……。
  
  ————————————
(前篇)
  海洋的腥味闯入鼻腔,海鸥的翅膀掠过金光粼粼的海面向着落日的方向而去,海浪拍打在悬崖底部冲走细小的石块。右手拉紧帽檐防止被海风吹走,双腿有节奏的摇晃着,脚尖时不时掠过在并不平滑的石头上。鎏金色的眼瞳看向温和的夕阳在天边渲染出的暖橘色,双手撑在粗糙湿腻的地面上口中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魔女隐居在悬崖之上,没有人知道她未来的去向。
  
  “魔、魔女大人……”
  
  在黄昏之中,魔女大人迎来了今天最后一位顾客。
  
  她像是通晓了什么一般低低笑了笑摘下刚才北风蹂躏得有些许皱褶的黑帽,“我知道了,跟我来吧。”
  
  
  山脚下的村民时不时会弄些新鲜的食品亲自走上悬崖送给这位神秘又擅长占卜的魔女,有的时候甚至还会带着各自的孩子上来请她帮忙占卜一下。纪歌看他们惧怕又虔诚的表情一笑而过,把弄着发出荧荧蓝光的水晶球为他们逐一占卜,虽然脸上总是挂着笑嘻嘻的表情为他们阐述、解释占卜的结果,但是心里对着这些迷信的村民们嗤之以鼻——
  
  可能真的把我当成通神者了吧,那些家伙。她面无表情地送走今天最后一位前来占卜的青年村民,发出总结一般的感慨,拉开幕后的黑幕布让夕阳的余晖照射进来,冷漠地看着门的方向。身旁的尘埃浮沉,橘红色的天空不像刚才她在外面那般澄亮,而是稍稍染上了墨蓝色的笔触,昭示着即将入夜。
  
  她很自负,当然她也是有资本可以自负的,谁叫她是唯一一个能“占卜”并“干涉”的魔女呢?
  
  就算在心底再怎么瞧不起那些村民对神明的虔诚,她还是无法拒绝那些村民的请求,因为她说过“我喜欢这世上的所有人”。即使她早就听柳芜栀说过那些人不可信,在什么灾祸面前只会一股脑地把无辜者冠上莫须有的罪名匆忙绑上十字架让火焰在那个“罪人”身上恣意烧灼,听着“罪人”在火焰中的哭喊和惨叫在刑架下方欢呼雀跃跳着探戈、迷醉在香槟的琥珀色酒液中和美人入怀的温软快乐,庆祝着新一轮的“和平”来临。
  
  对于她的话纪歌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听过,免费吃人家软饭何乐而不为。
  
  按理来说临近黄昏是很少来悬崖上拜访她的,今天却来了一个占卜的人。现在任务结束了,也没有理由再穿着阴沉的巫师袍踩着靴子哒哒哒地到处乱跑。于是,她便关了门穿着水手服出来晃悠,还是没穿鞋子的那种。平时早晨送来食物的村民在黄昏时还会把食物送来,照常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石梯下朝悬崖上吆喝了一声,然后就走了。
  
  哦,今天那么晚应该也有原因的吧,现在也差不多快要到“祭典”了。纪歌听见吆喝声之后便赤着脚就往悬崖下走,远远的还可以看见那个村民的身影。山风抚平白色水手服上的皱褶,扎成两条蓬松麻花辫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提起村民放在石梯上的两个木筐子准备往里走,抬起头来看看站在悬崖上那条被自己救了的不怕死的蛇正睥睨着她。
  
  嘁。一条蛇狂什么狂。
  
  心里这么嫌弃着,纪歌慢悠悠的往悬崖上走。悬崖和村民放东西的山相距不远,就隔着一条河。踏上她专门委托柳芜栀搭建的木梯上,抬起头就看不见那条蛇,在心里继续嫌弃了那条蛇一把。
  
  ——是谁把你救下来的?还好心好意供你吃喝?
  
  好不容易走上了悬崖回房间刚刚放下木筐子,就看到那家伙被牛奶喷了一脸的狼狈样。见他甩甩头一脸深仇大恨的模样纪歌便再也忍不住笑出来:“噗嗤。被牛奶喷了一脸你也是没谁了。把脸擦擦——何桑。”真是孩子气。纪歌递给他一条毛巾,让他自己去擦。
  
  “……。”
  
  何桑沉默着接过毛巾,乖乖的去外面揉脸去了。
  
  纪歌打个哈欠懒懒地伸个懒腰,揉揉泛着因为打哈欠而出现泪水的眼睛扭开房间的门柄,吹灭置于桌子上的蜡烛,将那个水晶球藏匿在柜子里。柜子合上发出吱嘎的声音,纪歌转头看向在客厅里踱步的何桑。
  
  何桑是上个月被她在树上救下的一条蛇,一条蛇被挂在树上要下来不能下来还恶狠狠地盯着人的样子多可怕只有纪歌知道。被她救下来后当晚就恢复人身吓了纪歌一跳。
  
  顺带一提,何桑现在身上穿的灰色浴衣就是他本来的装束。纪歌问起他的时候,他说这身衣服是他之前的主人给他的——说这句话的时候何桑就像刚才一样被牛奶喷了一脸。
  
  要说世界上最蠢的蛇,纪歌觉得非何桑莫属。
  
  纪歌和何桑在早上很少交流。早上大多数时间纪歌都泡在占卜室为村民占卜,何桑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对此纪歌也没有问他跑去哪,回来的时候看他满身树叶回来就知道他去哪了。
  
  幽灵柳芜栀和狐妖江言的家。
  
  至于他为什么那么喜欢往山洞里跑,纪歌不得而知。每次看他浑身粘着树叶回来的样子就极其可怜,看他把树叶抖下来之后纪歌都会扫掉抖下来的树叶。
  
  “纪歌。”
  
  第二天早上何桑没有照常去柳芜栀和江言所住的山洞里,而是一脸认真的看着正在研究古籍的纪歌。她抬起头没有摘掉金边眼镜,她微微拉下眼镜镜框疑惑地看着倚在门边的何桑。
  
  “村民们逃了。”
  
  纪歌对于这个事实心情没有多大的波动,她合上书拆开pokey的包装拿一根叼在嘴里上下晃了晃。眼睛望向门口的时候发现何桑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纪歌把嘴里的pokey咬断一截重新拿在手里,视线转向海浪起伏的海面。
  
  “那家伙……真是麻烦。”
  
  话语很快就消散在空气中。把椅子推进桌子下手里夹着那本古籍放回书架。侧身转向壁炉的方向,赤色的火焰在鎏金色的眼睛里映照着。老远就觉得很热了——于是抬手将壁炉中的火焰熄灭。
  
  魔女怕火,所有人都知道。
  
  脱下阴沉的巫师袍带上黑色的巫师帽踏出微微褪色的红漆木槛,走出自己所管辖的领域。海风一阵一阵的吹向悬崖讴歌着美好。飞天扫帚在几个星期前被捡回来的暴躁老蛇何桑折断了,她只好徒步走到那个村落。
  
  “不要去……”
  
  纪歌没有听到。
  
  
デマがすぐ魔女の耳に入ってくる、
谣言很快传到魔女的耳朵里,
ちょっかいの彼女はとうとう崖を歩いている、
多管闲事的她终于走下悬崖,
そして十字架をプレゼントされた。
然后被人送上十字架。
その蛇を、離れる時——。
在那条蛇,离开的时候——。

(中篇1)
  「如果魔女被抓住的话,不能立即送往十字架判处火刑。而是需要教会洗去罪名,让她臣服于教廷;将之关到水域十天不吃不喝,若是活着那便是神的宽恕;获得神宽恕后的魔女才会和我们神圣的教徒一般圣洁,那时便可以送她去往处刑的十字架。」
  ——《汉毕斯载典·魔女》摘录
  
  ☆
  
  不需要法杖作为庇护和施法媒介的魔女,纪歌是第一个。
  
  陪伴她大半个年头的法杖在她在悬崖定居下来的时候就和晦涩难懂的魔女史书丢在角落里,不论何桑怎么去捣鼓它们她也不介意——毕竟她自从来到这里就没有动过这些东西。而飞天扫帚被暴躁老蛇何桑折掉的时候纪歌差点红着眼睛把他扔下悬崖喂鲨鱼,可是良心告诉她不可以要体谅这条皮皮蛇。
  
  可是真的很气啊。
  
  无论是被折断飞天扫帚的那一刻,还是这个时候,我都很气很恨啊!
  
  烦躁地踢开路旁的石子,鎏金色的眼睛像是被这踢开的石子砸入水中一般掀起涟漪。走在平时下山前往村庄的森林小径不似平时那般欢愉,而是略显沉重压抑。不知道为什么在何桑说“村民们逃了”这句话她就觉得这些人很嘲讽——还有她不知道怎么描述的悲哀,临走前她听不到在她耳朵里何桑细若蚊蝇的(☆1)话语,但是就他的表情来看事态肯定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让她想起刚来村庄时有人委托她的情景。
  
  「魔女大人……可以恳求您庇护我们的村庄吗?」
  
  卧在病榻的年迈的村长睁着他浑浊的蓝色眼睛如此恳求道。里面都是渴求热切与焦灼,像是知道未来这里会发生什么大事情一般的神情这让纪歌无法拒绝——她只好应允下来,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一天竟然会这么快到来。
  
  她早该想到的,今天很少人来占卜,最后一位客人还是在黄昏时刻出现的。纪歌回想了一下刚才她没有注意的细节,想要从中发现什么。
  
  今天很晚才送东西,刚才那位客人的表情是慌张的脸都吓白了……
  
  “哎哎哎纪歌纪歌纪歌你等等……!”
  
  一道欢快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很快她的背后就传来暖意,很快眼睛就被毛绒绒的尾巴隔绝黄昏之刻的金黄。后背的手很快环住她的腰作势要把她拉回去,但是身高差距让她很难执行这一行动。
  
  纪歌被吓得心脏猛然跳了一下,听到声音便很快反应过来在背后捣乱的是谁,她拉开碍事的尾巴并狠狠地捏了一把表示不满,听到环着她想要往回拖的幽灵的惨叫声后趁机逃离桎梏,一脸嫌弃的扫了扫身上的白色皮毛,瞪着在面前土下座的委屈巴巴的幽灵:“柳芜栀你干什么啊又幻形你是想要喝药啦?”
  
  柳芜栀一听到喝药就怂得本来就透明的身子更加透明了,像是要和空气融合在一体只剩眼睛那般澄透,她连忙摇摇头懊恼地挠挠脸颊,没想到她竟然又搞砸了,还要被喂药——呜……你是恶魔吗!柳芜栀吓得浑身战栗,鸡皮疙瘩也逐渐浮起来。
  
  纪歌看她害怕的样子也不在逗她了,笑着摘下黑色的巫师帽尽量让自己不那么阴森可怕,那孩子已经足够怕喝药了再加上自己这么威胁肯定更害怕吧?真的很像人间流传的《魔女逼迫无辜少女喝下毒药》这个故事中的情节,但是这个无辜少女不是人类,而是人类比起魔女更害怕的幽灵。
  
  “不要去那里呀……教廷派人来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教廷对你们魔女的态度和方式,而且现在你还是……”处于风口浪尖之上。柳芜栀说话的声音逐渐小了,头也越来越低。她知道纪歌没有任何子嗣,自她认识她以来都一直孤身一人在世间闯荡,柳芜栀清楚纪歌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已经大不如前了——不然按她的性子早就按耐不住对世界的向往四处闯荡而不是在这个偏僻的村庄定居下来。
  
  纪歌挑眉:“谁跟你说我要去村庄的?我是直接去教廷那里,我去找朗明。”
  
  “啥???”
  
  江言你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纪歌真的不要命啦!!!
  
  柳芜栀吓得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瞪大眼睛看向纪歌的眼神都变了,她吞了吞唾沫,不禁咒骂江言那个懒癌为什么不跟她一起过来拉住纪歌不去冒险。这分明就是一个局啊——她从地上起来也顾不得纪歌喂她喝不喝药这一威胁,拉住她的手想要制止住她这一想不开的举动:“你知道朗明是谁吗?”语气凶巴巴的,好像随时都要跳起来打人的炸毛样。
  
  纪歌当然知道朗明是谁啊。
  
  教廷麾下能力最杰出的处刑人,基本猎杀魔女的任务都是交给他来完成的,纪歌在入居村庄之前曾有一段时间与这位棘手的处刑人交过手,最后都仓皇而逃。现在她一想到他那反射着冰冷银光和他透露着杀意的眼神就觉得四肢无力,那个人的实力真的太强了而且无论在什么方面都没有一个作为“人”的脆弱。
  
  但是纪歌看得出来朗明在和她交手的过程中是有放水的,不然她也不会在他的手里逃脱那么多次至今还安然无恙,听闻其他魔女就不那么好运了,一被他接手便很快斩在剑下。
  
  至于那些魔女那么快丧命的原因纪歌自然也是知道的,不是无恶不作被通缉就是在教会那里洗白阶段逃出来被通缉,就只有这两类。
  
  看来教廷真的很需要她。
  
  仅仅是需要她的能力而已——像握在海绵一般压榨得一滴水都不剩,然后扔进垃圾桶那种。不过她就比较悲催了,等待她的不是垃圾桶而是火刑架。
  
  她是比较希望她被扔进垃圾桶的,火刑架真的太可怕了。被烤火,最后只剩下骨架偶尔还可能骨架都被烧去一点,还被扔在乱葬岗……噫,鸡皮疙瘩起来了。
  
  纪歌叹了口气很无奈地掰开紧紧握住她的手的柳芜栀,安抚性地揉了揉摸起来没有什么实感的柳芜栀的头发,鎏金色的眼睛里盈着一汪宁静的幽泉:“我当然知道他是谁啊。而且我只是去履行一下当初我和他的交易而已,不会发生什么事的。”
  
  柳芜栀被掰开的手微微一抖,垂落在腿侧,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蔫了的小狗。听到这番话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轻轻咬住嘴唇心中一腔阻止她的话语都梗在喉咙无法发出。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再怎么劝说你也肯定不听。”柳芜栀苦笑,深深吸了几口气平复她现在苦涩的心情,“处理完了就快跑,我会在教会的红泥墙那里等你。”
  
  纪歌闻言便绽出了一个与平时无异的灿烂笑容,再按在柳芜栀头上搓了几下她的头发没有像之前出远门那样放下“魔女大人一定会带珍宝给你们的!”这句话,而是极其浅淡的道别。
  
  “柳芜栀,那么再见啦。”
  
  纪歌尽量控制着最轻柔的力道跟柳芜栀说道,她想起了当年那位在教会红泥墙下红着脸抬头和骑着马的处刑人说话的穿着白色连衣裙戴着黑框眼镜的小姑娘。
  
  她潇洒的拂袖而去,没有回头看那位特意来挽留她的幽灵。
  
  如同英雄一般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但愿那条蠢蛇能够喝奶不喷脸了吧,纪歌愤愤地想着,她从来没有养过那么愚蠢的蛇。


(中篇2)
  「冠上处刑人之号的骑士是教廷军队中各方面都很出色的骑士,‘处刑人’这一殊号已经成为所有骑士除了心仪的女子之外的另一个朝思暮想的东西。」
  ——《汉毕斯载典·处刑人》引言
  
  云层遮住了高高悬挂在昏暗低沉的夜空的清冷圆月。沾染上夜晚颜色的看不清原来皮毛颜色的鸟叽叽喳喳着灵活地从云层中滑过后又隐藏在云层后面,如同在捉迷藏的活泼孩子一般。这个地方夜晚唯一的光源是月光,而现在月光被莫名其妙漂浮而来的慵懒游云给遮盖住了,只能点起蜡烛凭借微弱的烛光看清事物。
  
  划亮火柴,将火焰传递到不长不短的蜡烛上。烛光抖动,这才看清了桌面上凌乱的书籍和盛放蜡烛的金色烛台下的融化的乳白眼泪,每一次发出光亮都是需要付出自己的性命,但还是听从命令燃烧着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身躯。羽毛笔在没人操纵的情况下在发黄的纸张上涂涂写写,戴着单边金框眼镜的男人坐在书桌前借着微弱的烛光看着用古代文字撰写的古籍,戴着白手套的双手都沾上些许混杂着灰尘的血迹。
  
  “哒……哒……哒……”
  
  听见脚步声男人放下手里的书,抬头向外望去,发现楼下是穿着银色盔甲的守城骑士。他们拿着大剑一步一步走着,神情刚毅严肃像是站在沙场上面临气势浩荡的敌军一般高度警惕,他们不敢怠慢这方巴掌大的地方,因为朗明下了不得让这座城堡的主人出去的命令,同时还有“神威”的告诫。
  
  「放松警惕可是会被他拆吞入腹的哦。」
  
  “神威”露出笑容,洁白尖利的牙齿显得格外渗人。
    
  据他们所知,这座幽暗阴森的、建设华美如艺术品的城堡之中住着吸血鬼汉毕斯·约翰克林特,那位自称看破一切事物的先知大人;还有一位被军队研发却逃脱出来的杀人机器肯列尼。这两位在教廷的实力排行榜中都是名居前列的——也就是说,那两个男人不需要他们的保护,有足够的能力可以自保。但这是教廷的安排,肯定会有大事发生。
  
  譬如——“叛军”。
  
  “肯列尼,教廷来人了。”男人走离窗边,走到书柜前便停下随手取了本书下来。“你昔日的同僚。需要叙叙旧吗?”
    
  在摇椅上打瞌睡的男孩听到这句话瞬间张开他隐藏在墨镜后的眼睛。他皱皱眉头从摇椅上下来,摘下墨镜露出如幽涧泉水般澄澈的红色眼睛,手托着腮探出头去饶有兴趣地看着楼下严阵以待的骑士,撇撇嘴似乎很失望的样子:“他们才不是我的同僚。我的同僚不穿那么厚重的铠甲——我的同僚和我一样,头上有红色的标记。”
  
  说罢,他掀起棕黑色的长长的刘海,露出了狰狞的呈玫瑰形的红色伤疤。
  
  是烙铁印上的伤疤,汉毕斯心想。脑海里闪过几十年前一个穿着宽大浴衣眼睛闪烁着敌意狠狠瞪着他的男孩,他们都是一样的。
  
  结局都是可悲的。
  
  #
  
  肯列尼被汉毕斯哄去房间睡觉后他便继续着手于对古籍的研究。他对那个村民口中的“通神魔女”很感兴趣,想去见一见未来的最后一位魔女此刻的容貌究竟是怎样的。古籍上记载的魔女无一不是丑陋的;人间话剧的魔女无一不是矮小的,都不能满足他对魔女的想象——他的直觉告诉他,魔女绝不是长成那一副鬼样的。
  
  “神威”曾说过他是一个色眯眯的老吸血鬼,这是对的。他天生就是一个对容貌有着崇高追求的人,年轻时选择的猎物也有着姣好的容颜,而且他也是一个找不到容貌对得起他口味的猎物他也不去找吸血鬼协会那里提供的免费口粮血袋喝的,因为他认为不新鲜。
  
  ——他现在的口味也和年轻时的口味一样。汉毕斯·约翰克林特咂咂嘴,粉色的舌头在嘴唇上舔舐了一圈。
  
  鹰扑棱着棕黄色的双翅稳稳地停落在窗槛上悬挂的黄色木棍上,强有力的双爪似乎下一秒就能把细小而脆弱的木棍如同碾压蝼蚁一般捏碎,但是它并没有这么做。纯洁无垢的黑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位金主,盯了几秒之后发现他没有什么反应便心急地叫了几声来示意他注意自己。这时候,注意到鸟叫声的汉毕斯才回过神来,伸出手借下它脖子处用细红绳缠绕住的小瓶。
  
  “干得不错,小家伙。”汉毕斯疼爱地揉了揉长途跋涉归来的鹰的头部,“去楼上吧,那里有你最喜欢的食物。”他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玄关,将刚刚拿到的瓶子装进衣服内袋,打发掉了那只疲累的小家伙,整理了一下原本就平整的西装。
  
  脚步声在玄关处戛然而止,门外的人似乎是在犹豫着敲门还是破门而入,这时候他便抢占了先机:“在那里偷听什么呢,朗明?许久不见,你的习惯还真是改不了。”熟悉的戏谑的语气,朗明有些不爽地皱皱眉,他在教廷最不喜欢的就是汉毕斯,即使他们是在执行同一项任务,但他还是喜欢不起来——甚至比以前更反感,没有来由的。
  
  门打开了,云层也散开了。
  
  “许久不见,恶魔。”
  
  听到朗明这番咬牙切齿的话,汉毕斯的笑容越来越大,努力克制住自己兴奋的心和大笑的冲动,深呼吸几口气才勉强隐忍住口气:“好久不见,你还是很有趣——和魔女交易的‘处刑人’。”
  
  柔软温和的月光倾洒在阁间里,这里是他的临时住所,也是汉毕斯的藏书阁。肯列尼抱着被子坐起来,红色的眼睛明明灭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楼下的关门声时,才知道有客人来访。忽而,存放在这里很久的都蒙上灰尘的书籍被风掀起,轻盈地在白月光之下沉沉浮浮,书页被风吹得哗啦哗啦的响,其中有几本装订不太好的线装书被风卷起松动的书页飘在空中。肯列尼将头更低地埋在被子之中,蜷缩在一起,红色的眼睛眺望着窗外的那轮清冷圆月。
  
  漂亮极了。
  
  ……如果有来和我一起共享这光景的人的话那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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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纪歌耳朵不好,先剧透一下和教廷有关,谁跟她说话都得很大声。何桑那种呢喃基本是入不了纪歌耳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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